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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危机和杂交稻潮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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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杂交稻看起来就像白日梦一般。在高产的旗号下，尽管进行了三十年的补贴和研究，杂交稻仍未能在中国以外的地区得到大规模地生产。然而，科技所带来的潜在利润却不菲。收货的杂交稻种子不能保留，因此，农民不得不每年都买种子。从这个意义上讲，杂交稻是建立企业掌控稻米市场的关键，这与另一种作物玉米的情况全然不同。因而，杂交稻的发展从未削弱过，相反还一直悄无声息地在向前发展。值当今稻米危机之时，杂交稻理所当然地被提出来应对危机，并用来繁荣各国的稻米生产。如此突然大规模地把传统稻转变为企业友好型的杂交稻必然对小农户，甚至对今后全球范围内的稻米生产，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上周，菲律宾农业部和国际水稻研究所签署了一份协议，指出要大力发展菲律宾的稻米生产，并计划到2010年实现本国稻米的自给自足。 这一计划的基础就是启动一个价值2.16亿美元的、资助杂交种和良种的生产及分配的项目。其目标是使杂交稻种植面积到2009-2010季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三倍，达到90万公顷。
“我们很难理解再启动种植情况并不理想的杂交稻项目，而且在过去几年里杂交稻的种植已经引起了抗议。”森稠萨卡（Centro Saka）的执行主任Omi Royandoyan和菲律宾稻农理事会（National Rice Farmers Council）主席Jimmy Tadeo说到，“这项规划无异于将我们（菲律宾）转变成世界最大的稻米进口国。资助杂交稻的实质是在资助一些大种子公司，如：SL农技公司、拜耳和孟山都。正当我们应该用那些钱来支持稻农的时候，FIELDS（FIELDS代表化肥、灌溉、其它拓展、贷款、干燥机和种子等）项目事实上已使我们依赖于那无数的私人企业。”他们补充到。
过去的几十年，各种杂交稻推广项目的主要受益者是SL农技公司。该公司由菲律宾籍华人林亨利（Henry Lim）（见照片）所有。据一些农民组织所言，2006年，SL农技公司供应的杂交稻种占全国所有杂交稻项目的65% ，其中获利超过400万美元。林辩解到通过转而种植杂交稻，农民就能变成百万富翁。“更多的收入使稻农有能力扩大种植面积，进而也能成为百万富翁。”他告诉马尼拉时报。
几乎没有研究是关于菲律宾杂交稻种植的经验进而勾勒出不同的画面。2003年，位于菲律宾西北部的伊莎贝勒省中一个小镇的官方数据统计显示，以往产量比常规品种的全国平均水平高的杂交稻，现在充其量只能达到4.2公吨/公顷，而7公顷的相同杂交稻品种的产量就更低。最近，2007年，世界银行得出结论即菲律宾的杂交稻项目所创造的“社会净效益并不高”，并显示农民退出该规划的比例从55%上升到99%。世界银行指出种植常规品种比杂交稻对社会更有益。
当前的稻米危机对政府制定相关政策在无形中加重了赌注。不过当时选择与水稻研究所一起奋力发展的杂交稻项目现已失利，这无疑是惨痛的败局。然而，现在其他一些政府也被说服种植杂交稻，似乎要重蹈覆辙。
比如，印度尼西亚政府表示今年将资助农民6.51亿美元购买稻种来发展生产，其中包括高产杂交稻种。虽然当地的研究并没有发现杂交稻能改善稻米生产而且参与杂交稻试行项目的农户已尝到失败的后果，但在去年，印尼政府还是启动项目，把2千吨杂交稻种免费分发给农户，并计划在13.5万公顷最好的稻田里种植。
中国通过多种方式再次推进杂交稻种植。一方面，中国把关注杂交水稻作为发展本国的跨国种业集团公司的一个途径。亚洲地区使用的大部分杂交稻种都是中国公司出口的。印尼政府也承认它启动的杂交稻项目中，一半以上的种子将从中国进口。孟加拉国和巴基斯坦的大部分杂交稻种也从中国进口，缅甸的情况也如此。越南已经投资巨额来发展民族杂交稻种企业，但其多数杂交稻种依然从中国进口。
中国公司不仅能使用被中国民众培育了几十年的品种，而且中国有着优越的气候条件和廉价的劳动力，这些为杂交稻种的生产提供了有利条件。一些跨国种子大亨，如：先正达和拜耳也想尽办法在中国投资种子产业。不过在中国法律的约束下，他们最多只能占49%的股份。2007年，世界第四大种子公司法国利马格林集团的成员维勒穆罕（Vilmorin/Limagrain）在中国最大的杂交稻种公司隆平高科投股46.5%。
对于中国而言，杂交稻的优势并不仅限于种子。中国政府正在全面地扩张控制周边国家的稻米生产，不仅要满足国内的稻米供应，还要养活世界范围内的为国企苦战在其他岗位如矿产、石油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中国人。中国政府正在考虑一项由农业部起草的建议书，使由中国农业企业赞助的海外土地获取成为一项中央的政策。
在缅甸军政府的支持下，缅甸成为中国输出杂交稻生产资源的重点国。2007年8月的在靠中国边境的北缅举办的一次会展上，自由记者Clifford McCoy描述到：缅甸种植的中国杂交稻品种连续四年收成都很差的结果是怎样迫使许多少数民族农民负债累累或是完全放弃种植水稻。“在接二连三的坏收成下，加上没能力偿还债务，许多农民被迫卖了土地，其中大部分农民正是把土地卖给了那些出售给他们种子、化肥和农药的中国商人。” Clifford说道，“无能力偿还债务的农民现在又遭遇了种植成本更高的（杂交）稻米，其结果只能把土地卖给那些出售给他们种植投入的中国公司。这些公司往往又把土地变成商业化稻作农场。”
类似的剧情在远离中国的一些国家也正在上演。2008年4月30日法国电台1台的一则新闻就是关于中国努力向非洲输出水稻生产资源的情况。新闻报道了在喀麦隆由一家中国公司管理的1万公顷土地的项目。通过与喀麦隆政府达成协议，那些土地将用来生产稻米，后返销中国。在2006年中非峰会上，中国同意在非洲大陆建立10个农业中心，同时中国水稻专家代表和商人已经驻扎到几内亚、塞拉利昂和莫桑比克，开始启动了生产中国杂交稻品种的项目。
今年，重庆市种子公司宣布在坦桑尼亚已选订了300公顷土地准备生产杂交稻，并于下年启动。该公司还说将与当地农民签订契约，由他们生产，其后再将稻米返销中国。几年前市种子公司曾在尼日利亚和老挝启动过类似的项目，但它说将要撤离老挝。
“在那儿（老挝）的生产系统对农民不起任何推动作用，因而劳动效率低。而老挝方面又不允许重庆方面自带种植户，”市种子公司副总经理黄中伦告诉路透社，“地租很高，并且没有灌溉的基础设施，因而我们只有依赖于雨季。”
一些其它的海外杂交稻投资项目包括新天国际在古巴的5千公顷和在墨西哥1050公顷的项目。中国日报报道黑龙江一家公司在俄国远东地区有一个4.2万公顷的杂交稻项目。
也有中国官员质疑这种对外输出资源的政策。“在海外种植谷物的做法是不实际的，尤其是在非洲和南美洲，” 农业部农业贸易促进中心副主任谢国立说到，“非洲还有那么多人在挨饿，难道还忍心把谷物运回中国？”
然而，有对外输出意向的国家不只有中国。5月11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其他私有企业已经在巴基斯坦购买了80万公顷土地，主要用来生产小麦和水稻并返销回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越南也正在非洲寻觅输出水稻生产资源的机会，来弥补自2001年以来发展城市化和企业化用去的50万公顷稻田。一组由安江大学校长Vo Tong Xuan教授领头的越南科学家自2007年以来就一直在塞拉利昂测试50个越南品种的生产情况。今年年底，将有20个湄公河三角洲的农民将到塞拉利昂与当地农民交流越南的稻作技术。据塞拉利昂官方网得知，塞拉利昂已经为此次与越南合作的项目保留了30万到100万公顷土地。
一家越南领先稻米公司，Minh Cat Tan Company Ltd.有限公司的高级顾问Xuan表示，这个项目还将成立一个股份有限公司，它将在其他国家开展类似的项目。他还说越南有望成为塞拉利昂将来的主要稻种供应国。
在当前所有关于为农民提供“有质量”的种子进而提高生产以应对日渐增长的粮食危机的话题下，谁供应、供应什么样的种子却是个大问题。这样的种子需要进口多少呢？是转基因的？传统的？还是杂交的？而杂交稻和传统稻的明显区别就在于杂交稻种几乎全部由私有种子公司供应。杂交稻的逻辑除了使集团公司的这笔买卖有利可图之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这需要什么证据的话，那就是随着上个月国际水稻研究所（除中国，唯一一家有着重要的国有杂交稻种培育项目的机构）宣布杂交稻米研究及发展合作团队（Hybrid Ric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Consortium）成立的一霎那，获得杂交稻种的公众之门被砰地关上。这个财团将把私有种子公司聚拢分享国际水稻研究所的杂交稻品系的特权。这也为小部分跨国种子公司提供了控制全球杂交稻种供应的平台，就像他们掌控着世界大部分其他主要作物一样。
随着当前粮食危机的出现和杂交稻的再次推进，世界正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发展，在那儿，大部分稻田里将种植由私有公司出售的稻种，而多数情况下，这些稻种是从廉价的杂交稻种生产地，如中国和印度，进口而来。向杂交稻种的转变正有助于农业向企业化耕作的转变。同时，在与政府的合作下，那些大公司或者追求垂直一体化合同的生产，或者直接控制着土地和耕作。
这次粮食危机带来的教训就是依赖性能够滋生灾难。当前，那些粮食危机最严重的国家也就是那些遗弃了当地水稻生产而依赖于粮食进口的国家。今天，40亿人口正在为获得足够的食物而挣扎，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承受稻米的价格，而只能将就全球市场强加与他们的其它主食。同时，已经在全球食物系统控制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公司也正收获着不菲的利润。随着食物危机为推进杂交稻而铺设的红地毯，依赖性将产生与更基础的层面：即种子，粮食生产中最为基础的元素。这很可能会引发下一次粮食危机：一次并不是基于粮食渠道，而基于粮食生产方法的危机。（来源：国际遗传资源行动网 责编：郭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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